中国消费者愿意为高动物福利产品支付溢价,推动养殖观念革新丨2019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大会

2019-09-23

9月19日,备受全球关注和期待的“2019第三届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大会”在青岛开幕。大会由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中国农业国际合作促进会联合主办,动物福利国际合作委员会、万耀远大联合承办。大会为期两天,主题为“终端驱动 品质升级 共享健康”。 

 

在动物福利牛羊专场,英国皇家防止虐待动物协会国际事务总监Paul Littlefair、扬州大学动物科学与技术院院长杨章平等近十位嘉宾出席,从动物福利与消费者、奶牛福利问题等角度分享了他们的经验和见解。


动物福利与中国消费者

英国皇家防止虐待动物协会国际事务总监Paul Littlefair/李博



Paul Littlefair于1998年加入英国皇家防止虐待动物协会(RSPCA),并在2012年升任国际事务总监,管理该协会在欧洲、亚洲及非洲二十几个国家的发展策略。

 

李博提到,RSPCA是全球历史最悠久、最知名的动物福利组织之一,其在全球拥有1600多名员工。其宗旨是防止以及预防对于动物的暴力行为,反对对动物的大规模屠杀。RSPCA建立了相关的标准,这些标准保证了动物在饲养过程中的饲料、养殖环境条件友好,以及屠杀和包装过程达标,当实现这些标准之后,就会得到标识和认证。大众通过这些标识,就能够很好地了解RSPCA的目标以及信任养殖过程。

 

过去,中国消费者在购买畜牧产品时关注的因素是新鲜度、产地、时令等。近年,中国消费者对于动物福利的意识和期待在逐渐提高,中国和欧洲的消费者在这方面的意识已经几乎等同了。对于产业而言,关注动物福利是必要的,这不仅能够塑造品牌,同时也会增加消费者的接受度。


困扰南方奶牛的三个动物福利问题:乳腺炎、热应激和卧床环境

扬州大学动物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 杨章平教授



杨章平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动物遗传资源的评价、保护和利用,奶牛、肉牛分子标记与抗病育种,牛奶、牛肉品质形成机理与安全生产,他先后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项目、国家重点863项目等。

 

杨章平教授分享道,最近十年,得益于政策引导、市场标准化提高,我国奶业发展非常快,品质在提高,基本确立了奶业发展的路线。同时,奶牛福利问题受到关注,具体表现为乳腺炎、热应激和卧床环境三个方面。如定位栓系可能造成肢蹄病、乳头损伤,舍内散养会增加粪便对牛床的污染,热应激会导致生产性能下降等。

 

扬州大学与动物福利密切相关的有动物科学院,兽医学院,食品学院,基本贯穿动物生产全过程,覆盖伴侣动物的养护,疫病防控等方方面面。在学生教育中,各个学院积极宣传人与动物共生理念;在学科方向上,设置了人畜共患病,畜产品安全生产,动物福利等学科方向;在课程设置上,在本科生研究生中均开设动物福利学;在案例教学中,将野生动物保护,畜禽遗传资源保护,人畜共患病等凝练为典型案例,引导学生从事动物福方面的研究与实践。

 

杨章平教授认为,随着养殖行业的高度集约化,动物福利将越来越受到重视。因为集约化之后,将更加注重效率,对动物福利的关注,有助于效率的提升,互相有促进作用。


良好动物福利实践的经验和挑战

雀巢奶牛养殖培训中心DFI场长 马晶涛



首先介绍下DFI是一个什么样的平台,DFI是一个资源整合平台,希望整合牧场相关的合作伙伴,这些合作伙伴包括政府机构、科研单位、高等院校等,整合到DFI平台之后,为中国的牧业发展助力。

 

DFI是怎么做动物福利的?有一个国际标准,DFI也在遵循这个标准,依次是:1.享受不受饥渴的自由;2.享有生活舒适的自由;3.享有不受痛苦、伤害和疾病的自由;4.享有生活无恐惧和无悲伤的自由;5.享有表达天性的自由。

 

具体而言,比如我们在牧场安装风扇和喷淋、刮粪板,同时通过SCR设备监控疾病情况,以及设置牛体刷,专门给牛挠痒痒用,还有蹄浴池等,保证奶牛的福利。

 

我们为奶牛提供这么多的福利,收获是什么呢?举一个例子,T细胞是奶牛健康的标准,T细胞越高证明它的奶牛健康程度会越差。我们牧场从2015年到现在,原来的T细胞是高的,但是我们投入了动物福利的投入之后T细胞是降低了,同时提高了单产。

 

未来我们对动物福利的思考是,第一个要从牛的角度来了解它的福利,学会换位思考;第二个是现在大多涉及的是泌乳牛,后备牛和犊牛也应该考虑;第三个是在回归本性和集约化之间找到平衡。


全球变暖中的牲畜福利

昆士兰大学兽医学院动物福利与伦理中心主任 Clive Phillips教授



克利夫·菲利普斯荣获格拉斯哥大学奶牛营养和行为学博士学位。其后20年,他分别在剑桥大学兽医学院和威尔士大学农学院授课并研究畜牧生产和福利。最近,他的研究涵盖了一系列动物福利相关的领域,主要是牲畜,特别是澳大利亚牛羊的出口。其他研究兴趣包括畜牧生产系统的可持续性、动物伦理和动物福利研究伦理。他最新出版的著作《动物贸易》,由CABI于2015年出版。

 

这次克利夫·菲利普斯主要讲了三个问题,养殖行业的风险,尤其是对牛和羊的影响;其次是牲畜的出口流程;最后是全球变暖对牲畜蓄养的影响。先来看一下饲养场,它其实是一个高风险的场所,因为动物没有很多的活动空间,很多时候没有很充足的遮蔽,而且有一些特定的种群更容易受到气温的影响,因为它们的基因当中并没有热应激相对的处理方式,比如说在欧盟还有印度的牛种更容易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热应激是运输过程中动物死亡的一个主要原因,对于家禽而言,在运输车里面,它们的通风条件不是很好,尤其是车辆的后部,大概能够达到60度左右的温度,危害动物的健康和生命。一般来说家禽的运输距离比较短,是从农场到屠宰场,但是很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要保证它的死亡率控制在比较低的水平。具体怎么做呢?比如说可以在比较冷的时间段进行运输,或者说在里面泼洒一些水来降低运输车辆里面的温度。同时在运输过程当中要尽量地减少停车的时间。

 

从全球变暖的角度而言,牲畜其实是造成这一结果的重要原因,但是在这些数据之外,也应该看到目前畜牧业体系和粮食安全的问题,同时全球粮食的供应又是不足的,很多人的食品没有得到保障。所以我们一方面在寻找畜牧产品的替代物,保障全球食品的供应,另一方面也在解决动物福利问题,让效率变得更高。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解决方案,比如替代食物、动物福利、饮食结构调整等,这需要所有农民、企业和消费者一起努力。


应激对肉羊生产和肉品质的影响及解决对策

内蒙古自治区农牧业科学院动物福利研究室主任 郭天龙



郭主任从冷应激、运输时间、屠宰方式对肉羊生产的影响等方面进行了分享。对于北方地区,包括新疆、青海,特别是内蒙古而言,肉牛、肉羊的主产区面临的主要环境问题就是冷应激,减少应激是提升动物福利和生产环境的主要途径。在北方牧区基于放牧系统的供给条件、冷应激条件,决定了北方牧区的冷应激是制约放牧生产系统的关键因素。

 

其次就是宰前管理对肉品质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是自身造成的畜体损伤,我们在屠宰场看如何抓羊,如何用羊,有的特别血腥,从车上往下踹,所以第一个就是畜体损伤;其二是长时间运输导致的羊体失重,包括育肥;其三从肉的质量来说,我们基于宰前管理不当造成的肉黑干硬,肉品质下降。屠宰方式我们课题组也做了一个实验,对比了抹脖子、蒙古族北方牧民屠宰、电击三种屠宰方法,综合得到的数据显示电击晕从动物福利、肉品质方面来说是最佳的。

 

其他方面,在北方牧区,在放牧生产过程中,第一个最主要的福利问题是繁殖期的营养调控问题;第二个是集中育肥的养殖密度问题;第三个是从长距离调用牛羊来说,运输时间的问题。总体而言,让牧民或者是生产者理解动物福利,用动物福利的角度看待肉牛肉羊的生产,是推广和实践动物福利的关键挑战。当然,还有消费端的因素,目前来说,我们在消费端的动物福利宣传也还做的不够。


绒山羊动物福利与羊绒制品行业可持续发展

康赛妮集团技术质量总监 金光



山羊一直是人类生活的重要伙伴,为人类提供生活必需品。它性格活泼可爱,合群性好,对环境的适应性强,爱清洁、喜干燥、喜欢运动,符合我们对“三好学生”的标准印象。不过在之前有很多消费者不了解绒山羊的习性,产生了一些误解,误认为它是生态环境的破坏者。绒山羊只要科学养殖就不会破坏环境,并且一定是我们致富的好帮手,也是我们人类高档服饰原料的提供者。

 

山羊绒是绒山羊被毛中粗毛下层的绒毛,它的纤维直径是9-25微米,这种细度是目前纺织行业最高端的动物纤维。它在生长过程中间是有季节性的,一般在夏至的时候开始生长,秋季生长旺盛,冬季就停止。第二年又重复进行,这是一个自然循环的过程。羊绒是人类与动物和谐相处的产物,羊绒的脱落是自然现象,人工收集可以使自然脱落的羊绒获取更大的经济效益。

 

如何实现羊绒制品行业的可持续发展?我认为有如下几个途径:第一个是引进全生命周期的评价体系,开展生态绿色的设计活动;第二个是全产业链战略合作,从羊绒采集到羊绒分收、纺纱、制作整个环节都要互惠互利。

 

我们认为动物始终应该受到良好的对待,根据道德饲养实践进行繁殖,我们需要制定严格的要求,对于确保可持续、合乎道德的方式去对待动物的原型和原材料,这是至关重要的工作。关注动物福利是羊绒加工企业未来的重要方向,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发展,全球经济的不断提升,人类物质文明的需求不断升级,保护环境、保护自然资源、保护动物生存状态已经迫于眉睫。只有人与自然、人与动物、动物与大自然三者之间和谐相处才能保证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走向更高级的文明。


公众对良好福利牛肉及奶制品消费意愿研究

凯恩睿思咨询公司负责人 封积文



封积文,凯恩睿思咨询公司负责人,拥有10年以上市场研究与咨询从业经验,先后供职于三家全球Top5市场研究咨询公司。擅长消费者行为、态度、观念和生活方式研究,购物者研究,用户体验研究,品牌策略,产品与服务创新研究。不仅服务于商业机构,同时也服务于社会组织(如NGO、基金会等)。

 

基于我们的研究框架和研究方法,我们有一些发现。首先,消费者在选择牛肉、常温奶的时候,关注因素从高到低依次是安全、品牌、认证。其次,大概有1/4的人不了解动物福利的真正含义,可能听说过相关的内容,但不会确切地知道具体的内容。

 

在城市分布上,二线城市居民认知程度高,女性的认知程度高。在了解动物福利内容的人群中,又有大概一半的人存在认知差距,他的认知是模糊的。在动物福利的推动上,整体上都是倾向于由政府和企业来进行协作。

 

从良好动物福利产生的产品溢价上看,消费者可以接受的溢价区间都在10%以上,但在20%-30%的区间内就较为吃力了。二线城市的需求不大,同时男性对溢价的敏感度低于女性。

 

从结果反推,我们认为动物福利的公众倡导和教育依然面临巨大的挑战,需要突破的地方包括知识普及、价值传递、协同等。同时应该注意区域、性别、品类方面的差异,执行不同的策略。

 

互动论坛

参与嘉宾:

高丽娟 通辽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副所长(主持人)

张玉 内蒙古农业大学教授

Clive Phillips教授 昆士兰大学兽医学院动物福利与伦理中心主任

贾会霞 雀巢DFI高级营销经理

刘斌 内蒙古自治区农牧业科学院绒毛研究室主任

吕慎金 临沂大学农林科学学院院长

任俊光 内蒙古草原乌骨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互动问题1:在牛羊养殖过程中,应该重点关注动物福利的哪些方面?

Clive Phillips:我认为重点在运输和屠宰过程,尤其是长距离的运输和屠宰,这个过程对动物有很大的影响,这也是将来动物福利应该关注的重点。

 

刘斌:我就以内蒙牛羊的情况来说,我们的牧民爱护羊就像爱护自己的家人一样,尤其是在小农场散养的状态之下,羊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不过同时也应注意,放牧条件下羊饲草料的均衡供应需要关注,这会影响羊的营养水平。

 

互动问题2:企业如何将经济效益和动物福利结合,动物福利对食品安全和品牌创建有哪些影响?

贾会霞:我们在牧场采取了非常好的动物福利措施,比如制冷、监测设施设备等,在管理方面也强调和人和动物和谐相处,让奶牛有舒适的环境。作为一个培训基地,我们也在把经验输出,制作了相应的课程,和合作伙伴一起推广经验。

 

任俊光:我们的基地在内蒙古大草原高山牧场,大家都知道内蒙古高山牧场是全世界公认的四大天然黄金牧场之一,这里有非常好的养殖环境。每天羊在天然的草场上自由自在地吃草,心情是非常愉悦的,同时享受了天然矿泉水,出产的品质是非常好的。

 

互动问题3:动物福利的学术研究进展如何?

张玉:内蒙古农业大学在2007年就开设了动物福利这门课,目前每年有接近300名本科生在选修这门课。同时我们成立了省级的动物福利学会,参与了国家级动物福利概论、动物保护与动物福利教材的编写等,跟国际上许多学术机构、学者建立了交流和访问机制。

 

吕慎金:我们从2005年开始做动物行为学方面的研究,动物行为和动物福利是紧密相连的,福利的指标可以通过行为学来观察,做一个最直观、最清晰的判断。比如在应激行为方面,我们就研究了隔离应激、母子分离、分群应激等现象,也将其与生物学指标结合起来观察。

 

一句话总结:对中国养殖牛羊福利的展望

Clive Phillips:中国在这方面有很大的潜力,未来十年内发展动物福利,提高动物生存质量。中国人民对高福利产品需求越来越高,这会促进对动物福利的关注和发展。

 

贾会霞:看到这么多的公司都参与进来,我感觉动物福利事业越做越系统,越做越完善,我相信中国的动物福利事业会做得蒸蒸日上。

 

刘斌:推进绒山羊福利健康养殖与世界共“绒”。

 

吕慎金:中国动物福利事业任重而道远,且行且努力,大家一起努力。

 

任俊光:只有做好动物福利养殖事业,中国才能有更高端的动物食材产品,才能够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动物福利大会牛羊专场集中探讨了与牛羊养殖密切相关的问题,包括天然的养殖环境、养殖设施设备、管理制度,尊重动物的天性等,遵循动物福利原则开展养殖,是行业进步的体现。从产品和市场来说,消费者愿意为高动物福利产品支付溢价,也有助于企业的口碑和品牌建设。中国的动物福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曙光就在前面。